进入梭布垭石林风景区,春雨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淅淅沥沥,默默地落在我们身上,只一会儿,头发上就布满了朦朦胧胧的雾状的细水珠儿,衣服上也沁出了斑斑点点,脸上呢,就像有人用柔软至极的毛刷在抚摸,温情脉脉,撩拔人心。
我们从一个叫铁甲寨的地方进入石林腹地,迎面而立的是一道环状石壁。石壁上参差不齐的石堆似古代士兵穿戴的盔甲,被春雨润透了的岩石变成了一种深深的铁灰色,尽显出它坚韧的质地与高贵,一下就打破了我对于普通石林那种清秀挺拔的印象。其实,只有当我们进入犀牛沟后才算是真正领略梭布垭石林的另一张面目。犀牛沟狭窄幽深,崎岖不平,穿行其间,或上或下,折转迂回,变化多端。昂起头,只见一线灰暗的天空上若隐若现的雨丝纷纷扬扬飘落下来与游人亲近;而谷底大大小小,长满青苔的形状怪异的石头,或面目狰狞或沧桑宽厚或圆润慈祥,人掉在这样的地缝中,免不了生出压抑不安与恐惧,更有一种探险的兴奋与刺激。
此刻,导游引我们来到一个叫“情动石”的景点。情动石显得有些孤单落寞,除了几株小树,周围几乎没有别的伙伴。用一句话说,情动石就是一块巨石悬空立在另一块巨石之上。据说梭布垭周围的百姓至今都还保留着一个特殊的习俗:相爱的男女在举行婚礼前一定要到情动石摇摇巨石,只有摇动了才可成婚,否则就没有做一家人的缘份。我当然凑上前试了试,轻轻一抬手,上面的巨石果然晃动起来,顿时心中一阵喜悦。后来走出好久了,我还在感慨情动石的良苦用心,你想想,凡是到了情动石的男男女女,又有谁摇不动它呢?
来之前就知道梭布垭有一种罕见的植物——地母草。传说那是巴人祖先向王天子之妻盐阳女神遗留在梭布垭的手帕,是她思夫的泪珠化成叶片上那些美丽的花纹。导游一再强调,这种地母草是有灵性的,只有与之有缘的人才能见到,无缘的人有心找也找不到。自从进入石林后,我们都非常留意地在寻找,可总是不见她的踪影,都叫人有些失望了,我悄悄地在心里问:女神婆婆呀,难道我真的与您无缘吗?没想到,就在我们离开石之前的最后一个景点,我们终于大声叫道:地母草!
是的,我终于看见了石缝旁两片近似四方形的大叶片,细雨也弄湿了它,将亮泽的叶片上对称的花纹展示得清清楚楚,十分美丽。也许是是传说带来的魅力吧,我一下子就喜爱上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小草,它并不宽厚的叶片给人的是一种慈祥与高贵的美,就像母亲给予我们的厚爱。小雨丝轻轻地落在地母草身上,滋润她的同时,也滋润了我。我不知道这梭布垭春雨是不是大自然与我们交流的一种方式。她或许就是沟通这千变万化的石林与游人的使者?或说是给予人的关爱与提示全部都来源于石林的灵魂?
有一首赞美梭布垭的打油诗:一副石磨天作合,不二门里有仙家。三条阴河何处去?四丘田里舞稻花。五把椅子今犹在,九龙聚会接云霞。百折千回犀牛沟,万朵莲花放光华。十万石林梭布垭,山呼海涌甲天下。
春雨陪着我们在方圆十公里的梭布垭石林中整整穿行了一天,林中遍布奇峰怪石,有的婀娜多姿,有的峥嵘雄奇,有的形若苍鹰望月,有的神似仙女回眸,有的恰似龙争虎斗,有的酷肖莲花朵朵,令人叹为观止之余,留下了种种悬念与疑问:
是谁将“旗锣轿伞”停在路旁?是谁挥刀将巨石“一破两开”?是谁将“情动石”悬空而立?是谁将“端来石”端放在峡口之上?是谁家的母子幻化为“子母岩”?
关于梭布垭的来历,人们似乎懒得用科学原理去解释,而固执地相信祖祖辈辈传达室下来的“古”。
说实在的,我不知道游人是否能接受关于向王天子用盐阳女神编织的神鞭,将这片石关抽成这么个千奇百怪的样子的“神话”?假若沐浴过梭布垭的春雨,假若用心去贴近过梭布垭的石林,相信您一定会从这些被拟人化的山石中领略出一种对祖先巴人的敬意与热爱。
巴人穴是梭布垭的一个著名景点,但到了洞前,导游小姐却显得有些羞涩,连解说都有些结巴。同行的几位男士则神神秘秘、指指点点,颇让人纳闷。后来,有人突然冒了一句:我们都是从这里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句话的提示,我终于恍然大悟:巴人穴的形状分明就是造物主创造的一个女性会阴,逼真得简直叫人不敢直视!面对它,我忘却了羞怯,心中涌起了阵阵冲动。我知道,那是一种真真切切的对生命的感动!我好象明白了:梭布垭的一切,无论是巴人五姓部落头人歃血为盟坐过的“五姓椅”,还是巍然屹立的“将军岩”,还是“情动石”、“指路灯”——真正赋予它们生命的是“巴人穴”,是巴人母亲向后人展示的生命之门!沧海桑田,岁月流逝,而先祖们披荆斩棘、顽强生存的毅力与勇气在永远激励着巴人后裔!
我想,这恐怕才是绵绵春雨想对我们述说的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