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安家友 刘锵 刘慎宏 梅珂 邓丽萍 见习记者 胡静

悬崖峭壁上的施工便道。(资料图片)

支井河工地午餐。记者安家友 摄
这是一条穿越鄂西山区最难修的高速公路!群山逶迤,沟壑纵横,集地质病害之大成,考验着建设者的智慧和勇气。
这是一支意气风发、克难攻坚的建设队伍!他们逢山凿隧,遇水架桥,在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书写着“天路”传奇。
地质复杂,病害层出不穷
沪蓉西高速公路途经我国第二道地质阶梯,沿途穿越数十座高山,跨越若干道深谷,且存在滑坡、溶洞、岩堆、崩塌、地下暗河、断裂带与冲积扇等各种不良地质情况,堪称“地质病害百科全书”,给选线、设计、施工带来极大挑战。“只有到工地亲身感受体验一番,才知道它究竟有多难!”采访出发之前,湖北沪蓉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副指挥长白山云给我们打了“预防针”。听说过工程建设要做动物实验吗?水南特大桥的建设者就遇上了。
水南特大桥位于野三关隧道与四渡河特大桥之间,地质状况极为复杂。“5号至14号墩,桩基较原施工图设计不同程度加深。特别是8号墩,桩长加深到98米才嵌入基岩。”负责水南特大桥施工的中铁五局项目副经理刘伟,讲述了那段让他们寝食难安的日子。
98米,相当于往地下掘进33层楼高!8号墩原设计为6根2.4米直径、深42米的钻孔桩,但碰上恶劣地质条件,桩基无法生根,只好变更设计。
“在进行8号墩施工时,当钻机钻孔到地下60多米深处,500多立方米的泥浆瞬间漏完了。钻了6次,均未成功。”原来,8号墩处于断裂带与岩溶漏斗的复合部位,两种不良地质交织到了一起。因此,原设计被修改为4根3米直径、深98米的人工桩。
然而,怎么对付地下百米内那些随时可能碰到的突泥、突水、暗河、裂隙、瓦斯、不明有害气体,建设者费尽了心思。瓦斯监测仪、防护面具、电子监控、鼓风机、对讲机,所有能想到的防护设备全用上了。“挖到50多米深时,我们将鸡鸭等动物先放下去做活体实验,看是否有有害气体,确保挖桩人员安全。”刘伟说。
2006年3月8日,8号墩4根桩身混凝土终于灌注完成。从第一次开挖算起,历时一年半。
与桥梁相比,隧道碰上的不良地质情况丝毫也不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在龙潭隧道、乌池坝隧道、齐岳山隧道等重点控制性工程,溶洞、暗河、突泥涌水、高地应力等地质病害,随时考验着建设者的心智。
施工困难,需破各种制约
建设者需要穿越的难关,远不止复杂的地质环境。特殊的地形地貌,给施工者带来种种难以预料的麻烦。
他们为打通武陵山区的交通“瓶颈”而来,又不可避免地成了受“瓶颈”制约的最后一批人。
318国道是恩施连接山外的重要通道,一旦遇上修路、滑坡、塌方等意外情况,堵车几个小时是常有的事。而高速公路建设所有材料、设备,全依靠这条并不宽敞的道路。
“在武陵山区修路,材料设备运输、施工组织难度,要比平原地区高出好多倍。”沿途采访,建设者几乎都如此感叹。
运输难,运进来了同样难。四处悬崖峭壁,难觅一块可以安放设备、材料的平地。在魏家洲大桥、支井河大桥、小河大桥等不少工地,建设者们不得不在陡峭的山坡甚至悬崖上凿出一小块平地,小心翼翼摆放设备。但他们的心始终悬着,怕山体滑坡,怕下雨塌方,怕设备损毁。
双河口大桥有一段桩基扎根山坡,原计划开辟一条施工便道上山,可茂密的植被让建设者犯难了。“三四十米远一个桥墩,不可能每个施工点都修便道,不但会破坏环境,还会增加成本,能不修的就不修!”负责双河口大桥施工的葛洲坝集团项目经理严泽洪说。后来,他们用滑道、滚筒等原始办法,30多名工人花了1个月时间,在半山腰建起一个吊塔。然后,用吊塔和用人搬运的方式,将所需设备、材料一点一点地运上了山。
在指挥部,我们见到这样一张图片:支井河大桥建设初期,几名施工人员腰系绳索,在悬崖绝壁上飘来荡去。那惊险,那艰辛,让人不禁联想起当年修红旗渠时的情景。
独特的山地气候,也让建设者为难。“雨水太多,去年就有149天。利川工地有效工期只有8个月,齐岳山进入10月后就冰天地。”指挥部第九工作站站长谭明川说。在乌池坝隧道工地,项目经理于开平告诉我们,因冰天气,材料无法进场,今年初有两个月几乎处于停工状态。雨、大雾、霜冻、冰雹及大风等天气,都会对施工带来影响。位于三股深切峡谷风交汇之处的四渡河大桥工地,东、西两岸分别建有数十米高的风观测塔。
此外,沪蓉西高速公路与在建的宜万铁路、忠武天然气管道工程以及318国道,同处于狭窄的走廊带内,还有220KV输电线、通讯光缆穿插其间。为争取比较有利的地形、地质条件,重点工程、设施之间,还存在局部干扰。
建材昂贵,进山千里迢迢
双河口大桥工地,堆着一堆刚从洞庭湖拉来的黄砂。“别小瞧这玩意儿,贵如黄金啊!”严泽洪抓起一把黄砂诉起苦来。
据统计,沪蓉西高速公路需要钢材100万吨、水泥450万吨、各类砂石料4000万方。如此巨量的大宗建材从何而来?其中很多品种沿线没有,需从山外千里迢迢运送进来。
严泽洪告诉我们,关键性工程建设需要的黄砂都是从洞庭湖或者黄冈巴河运来的。“加上运费,一个立方需花费200多元。”小小沙子竟成了建设者心头的难事。
为了减少造价,建设者通过科研论证后,粉碎花岗岩,制作符合要求的机制砂,用在一些非关键的结构部位,以缓解施工中的燃眉之急。
“项目招标时,钢材价格每吨约3000元,现在几乎翻了一倍!”严泽洪说。他们需要的钢材从宜昌运来,运到工地每吨价格又要比平原地区高出几百元。
水泥也供不应求。“我们一天正常需求水泥200吨左右,实际供应还不足100吨。”小河大桥项目经理曹中良说。
除各种筑路材料奇缺外,施工、生活用水匮乏,也困扰着建设者。四渡河大桥工地用水,取自500多米深的谷底溶洞,今年初的那场灾,将管道全部冻裂,不得不重新更换。而负责野三关隧道、水南特大桥施工的中铁五局项目部,同样要从山脚河中抽取河水,每吨水成本近10元……
沪蓉西高速公路建设,真苦!真难!可再苦再难,建设者们没有退缩,一生之中能遇上沪蓉西这样艰巨而宏大的工程,他们不想留下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