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媒体记者 谭发馨 通讯员 姜腾飞
7月4日,楚超第九轮恩施赛区,恩施小土豆队主场落败。终场哨响,看台上球迷迟迟不肯离场,依旧高声呐喊,用满腔热忱为心爱的球队助威。
此情此景,让人想起5月“小土豆”助威团远征十堰,在球队首个客场全力呐喊的模样。输赢转瞬即逝,唯有不离不弃的热爱,始终滚烫。
5月16日,十堰大雨滂沱。恩施小土豆队第一个客场,1∶3告负。但看台上那片白色,没有一刻低下头。
“战斗,恩施队!”呐喊声被雨水砸碎,又拼起来,再砸碎,再拼起来。战旗在风里扯得笔直,猎猎作响。
人群里,有人揣着晕车药——一位细心的女球迷;有人61岁,周五深夜乘最后一班飞机赶回恩施,只为天亮时和大部队一起出发;还有做广告的、开餐馆的、带旅行团的、送快递的、跑外卖的……他们平日为生活奔波,这一天,把生活放下,把恩施扛在肩上。“输了一起扛,赢了一起狂”——这句话不是口号,是他们用脚踩出来的路。
300多名球迷,在客场雨夜里把嗓子喊到嘶哑,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鼓声从开场响到终场,鼓手换了好几轮,鼓点没断过。早上7点,百余名“远征军”从恩施启程;到了十堰,与当地百余位同袍会合。素不相识,因同一件白衣、同一句“我爱恩施”,聚成同一片浪潮。
看台上,白色战斗服背面齐刷刷写着“我爱恩施”,胸前印着憨憨的“恩施小土豆”吉祥物。围巾翻涌,“为恩施而战”“风起峡谷 恩施威武”交替起伏。最中央那面大旗,铺开恩施8县市地图,绣着“八县同根 恩施一心 直尕思得 楚超扬名”。那不是旗帜,是整座山的图腾。
第72分钟,60号高智博鱼跃冲顶,皮球砸进网窝,看台上爆出的嘶吼比射门还要用力。有人眼眶红了,但没人放下鼓槌,没人放下围巾。从第1分钟到第90分钟,他们站着,像山一样站着。
很多年后,有人会记不清比分,但一定记得,那个雨夜,一群穿着“我爱恩施”的白色身影,在十堰看台上从头站到尾。
比分可以输,骨气不能输。那不是球迷方阵,那是山城的风骨。
撑起这片风骨的,是两个聚沙成塔的人。
一个叫顾国芳,球迷喊他“宝哥”,优秀的恩施女婿。起初恩施没有球迷组织,几个爱好者嘀咕:“我们恩施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队,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没人。”宝哥二话不说,把担子揽过来。拉群、定规矩、设计战袍、赶制战旗、统计远征名单、协调大巴、对接部门……白天忙生计,夜里回消息到凌晨一两点。每场比赛,他都是最忙的人:出发前点名,路上调车,到客场分物资、排位置、带节奏。他身后,站着1000多号人,是1000多份信任。
另一个叫张思,广告公司老板娘。助威团刚成立,她一头扎进来。球员训练,她在;赛前彩排,她在。一次急需1.6万张助威卡片,恩施本地来不及印,她连夜联系武汉印刷厂,全部自费,赛前把卡片送到每个球迷手上。战旗样式、助威团图案,都是她和核心球迷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如今,助威团财务也压在她肩上。她只说:“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儿。”宝哥替她说全了:“和球员一起战斗,不能让恩施在外面掉底子。”
这股劲儿,60多岁的人身上也有。
李正雄,61岁,武汉人,来恩施做建材生意9年。足球刻进他的骨头里,年轻时在武汉,九成主场风雨无阻。到恩施后好几年没正经看球,直到恩施组队打楚超,他找到宝哥的球迷群。“恩施足球起步晚,跟黄石、武汉比,人才差一点。”他顿了一下,“但作为球迷,我们没有输给任何一个城市。”远征招募志愿者,他第一个报名,“我年龄大,但能干的活一定帮。”周五深夜,他从武汉坐十点半的飞机赶回恩施,第二天一早随队出发。有人问他辛苦吗?“辛苦,但苦中有乐。人在恩施,就要力挺恩施。”
还有钱艳,头一回随队远征,出发前备了晕车药、喉片、创可贴。“女同志心细,真的微不足道。”可那些药片里,包着她见不得别人辛苦的心意。“他们好多还在为生计奔波,却因为爱恩施、爱足球付出这么多。他们的正能量,才是我该学的。”她不知道,她自己站在雨里举着围巾的样子,同样是别人眼里的光。
一面面战旗下,是一座城市的信仰。
导游、快递小哥、餐馆老板、大学生、国企职工……5个球迷群,1207人随时待命,420人核心战斗团。赛前,他们下班后直接去排练,加完班直奔赛场。远征时自掏腰包,喊破嗓子,换来球队撑过90分钟的底气。他们计较过投入吗?当然计较。计较的不是钱,是那口心气——比什么都重。
首战主场对荆门,1∶3;再战黄石,1∶4;客场对十堰,1∶3……恩施还没在楚超赢过球。但看台上这个白色方阵,从没输过。
奔波的快递小哥,加班的餐馆阿姨,年过六旬深夜赶飞机的生意人,象牙塔里的大学生……他们是这座城市的“第十二人”,他们“南征北战”,他们是“恩施代表”,他们用呐喊“捍卫恩体”。他们用最滚烫的方式,告诉球场上的11个人:“输了一起扛,赢了一起狂。没有过不去的黑夜,只有站到底的我们。”
比分多少,对手多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球员回头时,看台上永远有1000多颗滚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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